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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去看了看刚被卖掉的旧居，算是告个别。
最近楼市火爆， 这个前两年不太走俏的旧房也售出了，而且售价比前两年又高了50%，据说楼下的卖得晚一周，又涨了20来万。中国每隔3-4年就要来一波房疯，05年是正式确立房地产支柱产业地位，09年是经济危机救市，13年不知道啥缘故，17年是棚改，2020年大概是因为国家的经济刺激资金。
从小到大，也是住过不少房子的人了。很小的时候住过的平房，早年父母2000块把它卖了，前年去看，屋子倒还在，似乎空置着，小时候夏天追着小飞虫乘凉的院子里倒养了些鸡鸭，一地鸡毛鸭粪。记忆毕竟深的是早些时候老爸单位的集资二居室，在那个屋，我度过了整个中学时代。每年春天，阳台外的树新长的枝桠便会伸到没有全封闭的阳台里来，有次还爬进条小蛇。每年我便要把这些枝桠掰掉一些，不过那个屋早些年便转手了，转手的时候我并不在国内，是以最后的印象缺失了。
我以为卖掉的这个旧居，因为外出求学，居住不多，应该没什么感情，但走进去，一切还是很熟悉，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家具，记载了成长的记忆和人生的历程。记得读大学的时候有次邀请了全寝室的同学到我家玩，那时候家里住的就是这个房。老妈按老家待客的规矩，给每个人做了一碗鸡蛋糖面条做早餐，大家似乎都吃得很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所有室友人生的第一碗甜面条，估计第一口吃到嘴里的时候都震惊了，哈哈。
旧房非常敞亮，从旧居到父母现在的居所，觉得采光反而不如，加上暗色系的家具和地板，有点阴翳。现在这个房，早年因为我申到国外的全额奖学金并不要家里经济支援之后用原先攒的留学费买的，如今看来倒是不错的投资，若是留学花了便是没了，成了房产过了这些年倒是增值了很多，一去一来，算下来差很多。
卖了这个旧居，基本上我便与青年期回忆彻底告别了。父母也是真的老了。我一向不喜欢太大的生活压力，实际上我很不喜欢/适应国内几乎全权围绕钱、地位和由此带来的利益交换展开的社会生活。大部分时候，我主动远离这样的社会利益交换，也没强烈的物质追求，好让生活简单些。但再简单的生活，有些责任是回避不了的，当我意识到父母老了。
我一面担心父母，他们这辈子喜欢稳妥、有掌控地安排生活，虽则老了仍愿意在社会的利益交换中做点微末的贡献，然而他们已经与社会脱节，时时捉襟见肘，有时候甚至与社会风潮反背，我倒希望他们能全然脱离出去安心养老。我一面又担心他们心目中安排好的生活也许是天真，这么多年只见他们单方面主动地付出，却并没落下多少好口，就好像当初我在国外听到老妈申诉家庭聚餐被迫看了武斗的尴尬愤怒，回来一看他们类似主动跪舔示好的无所适从。旧居的产权早就不在父母名下，是他们主动要求转出的。不知道若房款流向无赡养义务的孙辈能给他们将来的生活带来何种保障，希望他们的念想不会落空。
然而，有些责任我是回避不了的。似乎有点尴尬，我发现我本身存在些问题，要求利益的时候我遵从西方（美国）的社会精神完全自立而从不要求甚至拒绝支援；实施义务的时候我则遵从中国的社会精神，如此两边价值观的好处都不享有，义务倒是都占了。把自己置于两面不利的境地，就这个错位而言，实是怪不得别人。当然，有部分原因是我没有把两面都处理好，不然也算是个无私的成功者，但因为处理得并不够好，尤其是回到中国以后，社会期望与个人期望冲突得厉害，这成了一种困扰。从哲学的角度来说，因为我接受了多种教育，其中有些价值观是相悖，然后我选择了部分价值观捏合形成了个人价值观，这个综合性的个人价值观因为基本稳定而在不同价值观的社会里反而表现出一种类似首鼠两端的不适应，也许我需要调整一下价值观，至少实施线路了。实际上，我的困扰也不止这一种。在美国的时候，我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被当作某种中国的定义符，美国对中国的情绪是复杂的，虽然当时还远不像现下那么糟糕；回国后，我又莫名觉得自己成了需要改造的对象，表征了某种美国成分，是需要被反对和教育的；而实际上，我觉得自己啥也不是，在美国，我是个按部就班的普通平民，嗯，也许被监控的；在中国我一样没有特殊待遇，甚至是被压制的。当然，这个困扰解决起来实际上容易些，我觉得什么也不是，我是啥我说了算，旁人谁说都不算。
本来想怀怀旧，后来成了价值观探讨，最后归于困惑......
我最近的困惑大概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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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23:48:27
楼主